任正非對話美國學者摘錄:華為總有一天會爬上山頂
2019-06-18 11:25:13   來源:經濟日報   評論:0 點擊:

華為公司創始人任正非17日在中國深圳華為總部對話美國著名學者尼葛洛龐帝、喬治·吉爾德,回應了當前受到全世界關注的問題。

尼葛洛龐帝教授是名技術遠見者,他和杰羅姆·伯特·威斯納一起創立了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并投資創辦了《連線》雜志和搜狐等公司。

喬治·吉爾德先生是技術大師,也是未來學家,是美國和以色列多個重要項目的風險投資者。

任正非對兩位學者說,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教授是喬布斯的老師,他的兒子與喬布斯同一個宿舍,今天我拜尼古拉斯為老師,所以我與喬布斯就是同學了。喬治·吉爾德先生給黃衛偉老師《價值為綱》英文版寫了序言,寫得非常好,我非常崇拜他,尊敬他們。

美國學者:美國不要執迷不悟,繼續犯下大錯,施加愚蠢的禁令、關稅和對華為的限制。

喬治·吉爾德:來中國與任先生對話并不擔心政治正確問題。我覺得,我其實是在幫助美國,希望它不要執迷不悟,繼續犯下大錯,施加愚蠢的禁令、關稅和對華為的限制。同樣,我還希望能夠幫助重新打造互聯網的架構,解決互聯網面臨的重大安全問題。大家對這個問題非常偏執,彼此之間缺乏信任。其實,這是個華為可以解決的技術問題,而不是一個政治問題。

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我和喬治在政治上的意見不一致。但無論如何,我們都認為美國正在犯一個很大的錯誤,首先就是針對一個公司。我在摩托羅拉董事會任職15年,我想華為最早的合資公司中,也許就包括考慮與摩托羅拉一起創辦合資公司。我最關注的是信息和科學開放。我來自西方國家,西方國家不太重視貿易、商業或股價,而是重視知識,在前人的基礎上實現發展。只有當人們從一開始就保持開放態度,我們才能不斷地在前人的基礎上實現發展。這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當然,世界上還存在其他問題,這點我并不否認。但我主要關注世界如何進行合作。在科學發展早期不存在全球競爭,因此科學發展才能從合作中受益。

任正非: 未來幾年公司可能會減產,銷售收入會比計劃下降300億美元,2021年我們可能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華為是打不死的鳥。

任正非:我認為,人類社會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創造財富”,使更多人擺脫貧窮。社會一定是要合作共贏的,每個國家孤立起來發展,這在信息社會是不可能的。在工業社會,由于交通問題、運輸問題形成了地緣政治和地緣經濟,一個國家可以單獨做一個縫紉機、拖拉機……;在信息社會,一個國家單獨做成一個東西是沒有現實可能性的。所以,全世界一定是走向開放合作,只有開放合作才能趕上人類文明的需求,才能用更低的成本讓更多人享受到新技術帶來的福祉。

人類社會還是要走向共同的合作發展,這才是一條正確道路。“經濟走向全球化”是西方社會先提出來的,這個口號非常正確。但是,在全球化的過程中會有波瀾,波瀾出現以后,我們要去正確對待,用各種法律和規則去調節、解決,而不是采取極端的限制。人類文明的進步,往往是科學家有了發現與創新,政治家有了領導與推動,企業家有了產品與市場,全人類共同努力形成新的財富。

華為過去30年的發展,要感謝世界上所有先進發達的公司對我們的支持與幫助。華為也曾經預測到,公司發展很快,會有市場競爭、會有一些矛盾,但是沒有想到美國政府打擊華為的戰略決心如此之大、如此之堅定;同時,也沒有想到美國政府對華為的戰役打擊面如此之寬廣,不僅僅是美國的零部件不能供應華為,還不讓華為參加很多國際組織,不能跟大學加強合作。但是,這些東西阻撓不了華為前進的步伐。

我們之前沒有預測到有這么嚴重,是做了一些準備,就像那架“爛飛機”一樣,只保護了心臟,保護了油箱,沒有保護其他次要部件。未來幾年公司可能會減產,銷售收入會比計劃下降300億美元,今年和明年的銷售收入預計都在1000億美元左右;2021年我們可能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重新為人類社會提供更優質的服務。這兩年要進行很多版本切換,這么多的版本切換需要時間磨合、需要時間檢驗,適當下滑是可以理解的。當我們走完這一步以后,已經變得更堅強。

以前不堅強時,我們都加強與美國公司合作;更堅強以后,我們更會和美國公司合作,更不怕再發生類似情況。我們不害怕使用美國零部件,不害怕美國要素,不害怕跟美國任何人合作。但是,也可能一些公司沒有我們那么強大,可能會謹慎使用美國要素、美國成分,這些對美國經濟會有一定的傷害。但是華為不會,我們已經很堅強了,是打不死的“鳥”。

美國學者:90年代美國擔心日本發展過快,因此將日本當成美國的敵人,現在中國面臨著和日本一樣的情況,希望這一切能盡早結束。

喬治·吉爾德:我認為很重要的一點是,所有新的嘗試都是建立在安全的基礎上的。創新依賴于安全,這有助于提升創新在全球范圍內的可信度。因為全球網絡或者說全球物聯網、全球3D虛擬現實網絡、智慧城市等等,都依賴于經得起時間考驗的安全系統。

比如說區塊鏈,這是一項創新,也是全球新一代技術專家正在研發的技術。區塊鏈技術應該融入華為的未來計劃中。

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首先,我很早就開始使用互聯網了。最開始接觸互聯網時,我認識網絡上的幾乎所有用戶,現在你知道我用互聯網已經有多久了吧。所有人都沒想到互聯網會發展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如果有人告訴你,他想到了互聯網會發展成為現在的樣子,他一定是在放“馬后炮”。沒有人能想到互聯網能發揮現在這樣的作用。我少年時期曾經歷過蘇聯人造衛星升空。有趣的是,人造衛星促使美國去做一些從未做過的事情。現在就是華為的“人造衛星”時代。

美國的所作所為促成了華為的“人造衛星”,華為將會覺醒,并做出一些嘗試,因為你們已經無路可退了。90年代時日本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當時美國擔心日本發展過快,因此將日本當成美國的敵人,不允許美國跟日本合作。現在中國面臨著和日本一樣的情況,我希望這一切能盡早結束。標準很重要,但是標準的重要性已經沒有以前那么高了,部分原因是系統已經足夠智能,因此不用再制定精確的標準讓大家去執行,因為系統自己能識別命令,并做出調整。

這就是現在和以前的變化,但我們還是有必要在知識的基礎上合作。因為如果我們各行其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對全世界都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任正非:美國政府不讓一些大學跟我們合作,還有其他大學和我們合作,世界上大學很多。如果看一看華為創新的步伐,會覺得值得與我們做好朋友。

任正非:首先,人類社會創造分為理論創造、工程創造和市場需求創造。中國在工程創造能力上是強的,在理論研究上還是弱的,要認真向西方學習。西方經歷了幾百年的持續鉆研,比如說微積分的發明,在基礎理論發展上為人類做出了很大貢獻。華為公司雖然每年投入巨額的科研資金,雖然有8萬多工程人員,但是沒有輸出什么大的發明創造。例如移動通信不是華為發明的,光纖通信不是華為發明的,IP的傳送方法不是華為發明的,移動互聯網不是華為發明的,飛機不是我們發明的,汽車也不是我們發明的,馬車也不是我們發明的……。我們公司在發明上對人類的貢獻還是小的,我們聚焦在工程能力上起到進步作用。

我們現在對世界上300多所大學、900多個科研機構給予了支持,我們也想將來在理論創新上做一些貢獻。但是我們并不因為受到一些打擊就萎縮了。不會的,我們會繼續努力。美國政府不讓一些大學跟我們合作,還有其他大學和我們合作,世界上大學還很多。少數大學對我們有看法是可以理解的,是短時間的行為,是因為不了解我們。

歡迎美國更多的政治家到華為來看一看,他們可能還想象我們住在茅草棚里,扎著大辮子到處亂闖。如果看一看華為創新的步伐,會覺得值得與我們做好朋友,對我們也是可信的。剛才喬治教授講了要打造可信的網絡,我們下定決心,也是商業計劃中已經做的決定,五年內投1000億美元,對網絡架構進行重構,從而使它變得更簡單、更快捷、更安全、更可信、隱私保護至少達到歐洲GDPR標準。當然財務收入也要翻一番。如果我們財務受到打擊,科研投入會減少,但基本上仍然接近這個數字,我們要完成網絡改造,做出對人類的貢獻。

我們也要看看華為對社會的貢獻,在非洲極端貧窮的地方,在瘧疾、埃博拉、艾滋病流行的地方,在荒原上……,華為都在奮斗。我們在那里賺不了什么錢,還是為了人類的理想而奮斗的。

因此,我們在為人類服務上多做一些貢獻,彌補我們在理論上沒有發明。

美學者:貿易戰顯然不是國家安全問題,因為國家安全是不可以用來交易的。這關乎其他問題。

喬治·吉爾德:安全問題是一個客觀的問題,我們能否測試一個特定的電信系統?這個系統是不是開放的?能不能使用新的加密技術?比如軟件的加密簽名可以確保軟件的內在可信,因為加密簽名很難篡改。我們有很多技術手段來解決目前不安全互聯網架構所帶來的不信任問題。正如導致貿易戰的已支離破碎的貨幣系統一樣,我們的互聯網安全系統也是支離破碎的。在全球所有公司中,華為可能是最有優勢解決這些問題以及抓住這些機會的公司。

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有一些證據證明吉爾德先生可能是正確的。我們總統曾公開表示,如果能跟中國達成貿易協定,會重新考慮華為問題。很明顯,這不是國家安全問題,因為國家安全是不能用來交易的,這關乎的是其它問題。這場貿易戰必須結束,同時我認為貿易戰將很快結束,我也希望如此。

任正非:華為公司100%沒有后門,我們愿意跟全世界的國家簽訂“華為網絡無后門、無間諜行為”協議

任正非:第一,要把“網絡安全”和“信息安全”作為兩個問題分開來說。網絡安全是擔負人類社會聯接的網絡,不能隨意癱瘓,不能隨意出現故障,這是一個安全問題。大家知道,65億人要聯接起來,數千萬家銀行要聯接起來,數萬萬家中小企業、大企業要聯接起來。銀行轉賬在65億人中跳躍,要準確轉到每個人身上,而且不能少一分錢。這是網絡安全的責任。華為為30億人提供聯接,包括銀行、企業、政府……。

對于信息安全,我們提供的是“管道”、“水龍頭”。把終端比喻成“水龍頭”,把聯接網比喻成“管道”,流“水”還是流“油”,不是管道的責任,而是運營商、內容提供商的責任。

關于華為公司是不是有后門,100%沒有后門,我們愿意跟全世界的國家簽訂“華為網絡無后門、無間諜行為”協議。但是為什么簽訂不了呢?因為這些國家提出來要和所有的網絡設備供應商簽訂無后門的協定,通過的難度大。為什么不能先跟我們簽呢?可以把華為作為榜樣跟別人談。

安全與不安全是相對的。大氣層的厚度是1000公里,將來以信息組成的云厚度可能不止幾千公里。這么厚的云層中總會出現這樣或者那樣的差錯,說不定雷打錯了,打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了,這時應該怎么追究?就錯誤追究錯誤,就錯誤解決錯誤,就錯誤處分錯誤,不能無緣無故對一個公司進行全面打擊。法制國家一定要以法律為基準,未經審判怎么就判決了呢?

將來隨著云社會越來越發展,入口越來越多,越來越容易失誤,越來越容易出差錯,如果謹慎到一個差錯都不能出,這個社會就保守了,不是開放進取創造的社會了。

美國學者:華為有長遠的眼光,華為的運作和小企業以及美國的大公司都不一樣。如果中美真的從技術上被隔離,最吃虧的是美國

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我們可以看看美國發明的一些技術以及世界其他地方發明的技術。我們并沒有工業、商業方面的能力和勇氣做一些科技發明,因為發明的道路非常曲折。我可以舉兩個例子。第一個是平板顯示器,平板顯示器起源于20世紀70年代初期我所在的實驗室中的一塊玻璃,當時美國并沒有很快把技術開發出來,因為需要巨大的投入。這項技術隨后在日本和其他地方發展起來了。在這之前還有錄像帶,錄像帶發明出來時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但是我們并沒有進一步發展這項技術。電信技術也是一樣,政府在20年前就停止了向我所在的實驗室提供資金支持,轉而投向其他領域。

美國沒有促進電信行業的發展,促進這個行業發展的是歐洲公司諾基亞、愛立信等。這些歷史證明,短期戰略(通常是分季度)阻礙了行業的長期發展。但是華為有長遠的眼光,因此能夠在5G等領域取得快速發展,這在美國的體制下不可能發生。華為的運作和小企業以及美國的大公司都不一樣。

喬治·吉爾德:任總這么自信完全有條件,畢竟華為是一家這么大的公司,有87000多項專利、80000多研發工程師。他關注未來的技術。如果中美真的從技術上被隔離,最吃虧的是美國。

喬治·吉爾德:我是美國人,我相信美國有非常好的創業精神、創新精神以及技術,但是美國還是要和其他國家合作才能發展。在美國還是一個不發達經濟體時,建立石油、汽車、電氣行業的福特、愛迪生、卡耐基等所有偉大的企業家都從歐洲竊取技術。很多人說他們派間諜進入歐洲企業,帶回一些關鍵技術,這樣才建立起福特汽車等公司。從歷史的角度看,現在僅僅是美國已經建立的技術地位受到了中國這個后來者的挑戰,美國想要反擊而已。我覺得這是一個巨大的錯誤,無異于自殺。

我認為,美國必須要處理好與華為的關系以及全球挑戰,這么說其實是為了美國的利益。美國現在在半導體行業不再是領導者。有人認為美國在半導體行業擁有不可超越的領先優勢,可以用于與中國談判,強迫中國遵從我們提出的一些要求。這種想法是完全錯誤的。美國在半導體行業已經不是領導者,臺灣在半導體領域比我們更加領先。蘋果的新CPU是在臺灣生產的,英特爾已經無法開發7納米制程的芯片。

如果還是覺得美國的科技地位不可挑戰,不需要與中國以及世界上其他國家合作,這是完全錯誤的認識,這是多年來形成的錯誤認識。如果我們需要戰勝未來的挑戰,達成設定的目標,我們就必須摒棄這種認識。

任正非:“叢林法則”不適用人類社會,因為人類社會總是要合作共贏的,多種力量是制衡的。

任正非:總體來說,美國的科學技術要比中國先進發達。中國畢竟是一個后發國家,中國在開放改革四十年來有了一定進步,美國是一、兩百年的進步,美國創新土壤等各方面都比較好。假設美國是上游,上游的水總要流到下游來。如果上游的水不流到下游來,下游就干枯了,但上游沒有下游也會枯竭,因為下游的市場對上游特別重要,科技脫鉤不符合歷史發展的規律。

人類社會不是叢林法則,因為人類社會總是要合作共贏的,多種力量是制衡的。為什么要走市場經濟、不走計劃經濟?市場經濟的制衡會有浪費,但是通過制衡形成了有序的發展。這個社會上還有法律,還有制度,還有宗教,還有道德的約束,這些約束都會使得我們社會不走向叢林法則。社會還有《反壟斷法》,當獅子壯大到一定程度就不能讓它壯大了,必須要一刀劈成兩個獅子,維持社會平衡發展。

華為公司不會在5G領域中偶然有一點領先就得意忘形,還是跟社會開放共享的。所以,如果中美實行科技脫鉤,兩家都是受害,不會哪家是贏家。

美國學者:未來生物技術是一種新的數字技術,是因為我看到了合成生物技術的變化,他們是分不開的。

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關于未來的大趨勢,圍繞的是科技界過去三十年里發生的變化,我們可以做東西、設計東西、打造東西,而且做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小,這跟自然界已經開始有交集了。在我年輕的時候,自然世界和虛擬的AI世界是非常不同的。我原來學的是建筑設計,好的建筑跟自然是完美融合的。但是,現在智能世界和自然世界都是一樣的,這令人感到非常驚訝。當初建立媒體實驗室時,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像今天這樣的團隊來設計新的鼠標,這些鼠標是真的還是人造的?這些鼠標是生產出來的,但是他們卻是活生生的,可以走動的鼠標。你們可以想象十年以后,華為可以將很小的東西發貨出去,讓他們像種子一樣種下去,用水澆灌,然后讓它們自己長成基站。10年以后,這些完全是可行的。我之所以說生物技術是一種新的數字技術,是因為我看到了合成生物技術的變化,他們是分不開的。這是我看到的一些變化。

任正非:人類社會未來二、三十年最偉大的推動力量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使人的能力更強,而不是代替人。

任正非:尼古拉斯教授講的是DNA和電子技術結合以后人類社會發生一個天翻地覆的變化,我對這個問題沒有研究,所以沒有發言權。但是,我覺得人類社會未來二、三十年最偉大的推動力量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是使人的能力更強,而不是代替人。這個社會變得越來越復雜,火車跑得越來越快,網絡越來越復雜,這是單體個人的智力不能駕馭的。將來有一些確定性的工作,人工智能可以直接處理,把問題攔截在邊緣;不確定性的工作上傳到中央處理后,再通過人工智能模糊處理后,人工智能也可能處理錯,也可能處理對,處理對與錯都是在深度學習,完善人類的社會。

要寬容創新,不要吹毛求疵。網絡出了問題需要維修,可能是遠程維護,人類一定要爬到電桿上才叫維護嗎?這是高成本。因此對未來的創新要有寬容心態,才能迎接偉大的社會。不要把人工智能看成負面的東西,人工智能是人的能力的延伸。

尼古拉斯教授說,幾十年前就有人提出人工智能的概念,但是沒有實現手段,今天有實現的手段了。人工智能會給人類創造更大的財富,不會替代人。人工智能怎么欣賞音樂?怎么聽詼諧?這還是晚一些的事,當前是提高生產效率。

在學習方面,無論你學得多么快,不如機器快;無論你學得多么久,你的生命總是有限的。未來人工智能對人類社會具有極大的繼承性,科學家的思維和思維方式可能被繼承下來,例如,使愛因斯坦的思維過了百年、千年還有作用;而且計算機的運算能力超強、存儲超大,可以通過學習將多個優秀的思維模式綜合提煉出來,通過這些算法模型都可以繼續計算。而且因為無生命可以千百年的智慧累積,成為強大的能力,我認為它會給人類未來創造極大的機會。這個機會什么樣的?我不知道,但一定會創造出巨大的財富,造福人類社會。

今天我們也不能預測未來人類社會怎么樣,但是“終身學習”是對一個人的激勵,對一個社會的學習就是無生命的迭代,這種迭代通過機器的學習和對算法的理解,不斷復盤、不斷建模,總有一天,人類社會很多復雜的問題能用簡單方法理解,也就是說,很復雜的事情今天用很多人做,將來會很少人就可以做。所以,終身學習的問題不要停留在人的生命中的終身學習,要廣泛認識一個社會的終身學習,而且要跨國界、跨領域的。

我們這一代人還有地緣政治的概念,因為我們小時候沒有出過家門,別說國門,連縣門都沒有出過,長很大了才走出縣門,有地域概念。現在很多年輕孩子通過互聯網,已經沒有地域概念了,意識形態在新的年輕一代慢慢淡化,從小就是新的學習方式。

面對未來人類社會,我認為是更美好的。大家從情感上產生對“人工智能代替人類”的恐怖,這是文學家想象的。但是社會有法律、宗教、道德、共同制約措施,讓反人類的不正確現象不能發生或者發生少一點。我們認為,財富會越創造越多,不是越來越少。

有人說,中國人富起來了,都要吃魚,自然資源就不夠了。從谷歌地圖上看,中國沿海都是網箱,我們吃的魚大多數都是人工喂養的,并沒有完全大量消耗自然資源,這就是生產力的解放在創造新的財富。當然我提倡社會要走向節儉社會,不要鋪張浪費。你們看,挪威很富裕,但是我對挪威最大印象是人人住小房子、人人開小的小汽車。我們代表處買不起汽車,我去了都是坐火車。一個富裕的國家也可以形成一種節儉的方式,資源是富裕的,但生活是節儉的,自然資源消耗不會那么大,但是創造資源的能力會增強。所以,我認為不會出現戰爭。

美國學者:任總說得非常有詩意,感謝華為,很多孩子和偏遠地區能夠接入互聯網。有了聯接,這些孩子就能做出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喬治·吉爾德:當任總在談論人工智能的時候,我們能感受到他極有遠見。我認為,世界上沒有哪家公司的領導人能夠就技術發展這一核心話題進行如此深入而全面的分析,這就是美國應該與華為達成協議的原因。華為是全世界的資源,而不是應對后門和安全問題的小角色。

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任總的話還非常有詩意,這一點也很重要。我想再談談您一開始問的關于“終身學習”的問題。我要提醒大家,學習是自己去做的事,而教育是別人對你做的事,要把這兩者區分開來。說到全球教育最好的國家,可以分為截然不同的兩組。一組是以芬蘭、瑞典、挪威為代表,這些國家在教育方面做得非常好,但是他們不怎么考試,每天學習時間更短,而且每年的學習天數也更少,根本沒什么競爭壓力,所以那里的孩子學得非常好。既然我現在中國,就講一下中式教育。中國教育講究反復訓練、練習,還有非常多的考試,可能有一半的孩子在這一過程中就被淘汰了。但是,那些廝殺出來的孩子就非常強。我覺得第二種教育方式不可取,而第一種教育方式將逐漸成為全球的標桿。但這種教育方式吸引力不大。感謝華為,很多孩子和偏遠地區能夠接入互聯網。有了聯接,這些孩子就能做出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我分享一下我們做過的一項實驗。我們當時去了埃塞俄比亞的兩個村莊,那里沒有電,當地人也不識字。我們給村里的孩子們發了一些平板電腦,但沒有安排專人提供任何指導,然后我們就離開了。唯一的指導就是安排一名成人向另外一名成人展示如何將太陽能電池板放在室外而不是室內,我們可以遠程監控他們怎么用。兩小時內,孩子們就找到了開關鍵,這很不容易,因為他們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開關。一周內,他們已經學會怎么唱英文字母歌了;兩周內,他們每天使用50個應用程序,每天會用平板10小時,電池也就能撐這么久;六個月后,他們攻擊了安卓系統。今天他們可以說、讀、寫流利的英語。沒有靈丹妙藥,也沒有老師指導,你也可以做很多事情。我想說的是,這種方式適用于任何人。孩子們可以做的事情足以讓人吃驚,而我們總是低估他們。

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說實話,我非常幸運,父母非常富有,父母的父母也很富有,家里所有人都上了大學,他們去過很多國家,我四歲時就去了三十多個國家,當時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運。我的兄弟沒有人進入商界,他們都是公務員、學者或者藝術家。我們的衡量標準與你們講的不太一樣,因為大家通常從經濟增長的角度來衡量。除了經濟增長之外,我們認為人還是要追求生活的意義,如果生活沒有太大意義,死的時候也不會開心。你回憶人生的時候,會說這是怎樣的一生啊?有的人一生過得有意義,所以就不會存在這個問題。如果你一生過得都很掙扎,那就要難很多。

喬治·吉爾德:富人如果覺得未來會比現在差,就太傻了。當然,如果你看看中國過去50年的歷史,每一代都比前一代有多得多的機會。全球來看,世界變得越來越平等,因為窮人變得富裕了。只有在美國,人們還傻傻地擔心獨特的氣候變化、惡劣的天氣及其他災難,因此認為未來會變差。如果你生活在這個世界并了解歷史,你會發現機會就跟華為的愿景一樣開闊。

任正非:無論哪個人做出不正確的決定,都只是歷史長河中的一小段。

任正非:我們既關注美國的民眾,也關注美國的政府,因為無論哪個人做出不正確的決定,都只是歷史長河中的一小段,美國做出的大多數決定是正確的。比如第二次世界大戰,美國做出了巨大犧牲;這幾十年來對社會積極發展所做的貢獻,對全球化的推動,這也是美國政府推動的,美國政府是偉大的。美國人民也是偉大的,因為他們努力工作、努力學習,提供了很多先進的理論和寶貴的財富,對我們也是一個幫助。我暫時不能去美國,這不要緊,不等于我之后或者之后的之后的人也不能去。中美兩國可能會共同享受8G呢,那時已經不是5G、6G,到8G、9G、100G……也可能。因此,我們最終還是體現要為美國服務的。

美國學者:不管是什么在走向封閉,都必須予以制止。

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我覺得多少G什么的有點被高估了。不管是什么在走向封閉,都必須予以制止。MIT學生27%來自亞洲,我不知道具體的數字,但是我猜其中大概有超過20%來自中國。如果再加上那些在美國出生、父母都是中國人的華裔學生,占比可能會達到30%。這是非常龐大的數字。在媒體實驗室,有60%是國際學生,因此有人說我們是在為自己的競爭對手培養人才。不是這樣的,我們在提升整個世界的水平。認為你有什么東西而我沒有,你從我手中拿走東西據為己有,那我就沒有了,這是非常過時的思維。可惜,這就是特朗普總統的思維方式。他不認為我們可以實現共贏,一起持續提升全球發展水平。而培養國際學生是非常重要的。

二十年前我犯了一個錯誤。那時,我覺得互聯網會讓人們變得更加一體化。我以為國家的邊界會消失,民族主義會被摒棄。然而今天情況如何?環顧世界,我發現情況反而變得更差了。所以,我當年想錯了。

任正非:未來華為不會進行業務拆分,也不會有業務賣掉。華為不會大規模裁員。

任正非:未來不會有業務拆分的問題,也不會有業務賣掉的問題。海纜業務是很成功的,不是因為最近的打擊受到影響而賣掉,其實我們很早就想賣掉,因為我們認為這個業務與主航道相關性不大。其他業務不會有拆分或者賣掉的需要,但是我們可能收縮,并把收縮戰線上的員工投入到主戰線上去,盡快把主戰線做好。華為公司不會出現大規模裁員問題,但是業務整合一直在進行。

最典型的是,兩年多前我們裁減了業軟,這個部門有一兩萬員工,耗資近百億美元,但是沒有做出什么成績。兩年前,我們果斷裁掉,我悄悄給人力資源部門講,先給每個人漲一等工資再走,結果那些員工等不到漲工資就撲到前線去。兩年過去了,前段時間我去看望他們,才發現他們沒有等到漲工資就走了,他們到主戰場立功去了,去升官發財去了。我覺得這種精神很好,應該表彰。開表彰大會,先提出來要一萬人走紅地毯,后來說“紅地毯走不下,3000人”,我也同意。他們自己做的獎章,我去講了話。獎章做得不是太好,徐直軍說“因為你講了話,給這個獎章賦予意義,他們很珍惜。”

兩年了,我們裁了這么大部門,社會上一點聲音沒有,公司內部也沒有聲音。其實很多業務的重整已經早就開始了。

我們永遠愿意與所有科學家、大學加強合作。我們與大學合作,遵循的是美國拜杜法案,給大學教授投資,但是不占用任何成果,這些成果歸學校、教授,一般我們不會在論文最后署名。即使哪個學校暫時不合作,并不要緊,因為世界上學校很多。大家知道5G被整個世界看得這么嚴重,甚至當成原子彈一樣看重,其實5G的關鍵技術,就是土耳其一位教授2007年的一篇數學論文引發的,這是土耳其教授發表的。

人類社會很廣泛,大學非常多,“天涯何處無芳草”,哪個地方都有優秀人物可以合作。因此,我們不會因為一時的挫折而放棄前進的努力。

我認為,中國現在的大眾創新雖然看起來蓬蓬勃勃,大部分是應用創新,是在世界平臺的基礎上在創新。如果離開世界這個平臺,創新會有很大挫折。因為中國在基礎理論投入和基礎教育問題上還需要努力。

美國學者:外界對中國的看法已經過時了。這些看法是基于二十多年前的情況,但中國現在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了

喬治·吉爾德:我認為中國正在開展各種創新和基礎研究工作,包括與奧地利的Zeilinger教授合作,以及與中國的創新和密碼研究領導者潘教授的合作。中國率先在衛星網絡中利用量子糾纏技術以絕對安全的方式傳輸部分信息。中國人在這些領域通過各種方式開展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

因此,我認為外界對創新失敗以及中國的看法已經過時了。這些看法是基于二十多年前的情況,但我認為中國現在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了。

剛才講到了物聯網,關鍵的問題是要建立事實聯網、信任聯網和交易聯網。《后谷歌時代》中講到了如何通過區塊鏈、密碼學及其他先進技術重建信任。幸運的是,新一代技術人員正在引領這些技術的發展。政治問題會隨著新的技術不斷發展而消失,我覺得華為可以在信任聯網這方面做出重大貢獻。與此同時,一旦信任聯網,華為也可以再次向美國提供產品服務。

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老實說,美國有一種反華情緒,而且這種情緒正在不斷升級。部分原因是因為現任總統,他讓我們很失望。我們原本希望繼續和中國合作,但美國態度突然發生變化。這讓我們很失望。我們必須取消加征關稅,并采取一些我和喬治都希望看到的行動。我一直提倡開放研究,雖然不能一開始就做到100%對稱,但遲早可以實現。

喬治·吉爾德:華為是全球未來技術發展的中心。對外界來說,美國和其他國家針對華為的舉措其實是對華為的一場考驗。如果華為不能通過這場考驗,這意味著全球將經歷一次毀滅性的變革,個別企業還將以反對模糊的意識形態為由進行轉移。這是華為要面臨的考驗。

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在華為經歷考驗的過程當中,不要太關注安全、后門或者與中國政府的關系等話題。撇開這些不看,要更加關注你們發布的10萬篇論文,你們所從事的研究,要讓全世界能夠知道你們的研究成果。之前在一個晚宴上,我跟別人說“華為是一家偉大的公司”。他們說,真的嗎?我說,是的,全球各地的人并不知道你們在科技上所作的貢獻。

任正非:世界就是合作共贏,華為總有一天會爬上山頂。

任正非:先回應一下關于知識產權問題,第一,華為從一開始就很規范,盡管我們是一個小公司的時候,也有道德操守的,如果沒有道德操守也走不到今天。我們和美國雖然發生了幾起知識產權的官司,我們相信美國法庭的判決是基本公正的。所以,說我們“盜取知識產權”是沒有依據的。

第二,我們擁有很多知識產權,會不會“武器化”?不會的。但是,知識產權是通過勞動創造出來的,因此我們和其他公司相互之間的交叉許可和相互付錢是必須的,但是不能把它作為“武器化”來抑制人類社會的發展。

當今世界就是合作共贏,開放合作是華為公司所倡導的,永遠不會改變。華為只走一條路、一根筋,就像爬雪山一樣,慢慢往上爬,一旦爬不動了,滑下來一下,然后又繼續往上爬,總有一天會爬到山頂。

(經濟日報 記者:黃鑫責編:于浩)

相關熱詞搜索:

上一篇:任正非再發聲:要投千億美元做件大事
下一篇:蘋果公司美國本土僅存的一條生產線 也要轉到中國了

分享到: 收藏
江西快3走势图今天 河北快三游戏规则 供货给酒店什么最赚钱 汽车管家怎么赚钱 扎金花出老千基本手法 美女麻将 极速赛车倍投方法 女孩子开什么店比较好赚钱 创富彩票pk10是真的吗 双色球预测专家最准确 炸金花必胜口诀 河南十一选五走势图带连线 浙江快乐12开奖号码查询结果 模拟投注器 实战打卡五星必胜绝技 众慱棋牌首页 广西十一选五开奖数据